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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者:双子座的猫 | 评论[4] | 点击[297]
古代,传播媒体不像现在这么发达,有报刊杂志、广播电视,还有网络。特别是电视和网络,谁写个梨花体诗歌或者脱裤子朗诵个诗歌,只要一曝光,全世界每个角落都知道,出名很快。那时候的诗人没这么幸运,想出名不容易,主要靠两种基本方式,即以书面文字为媒介的静态传播和以妓女“唱词”为中介的动态传播。一般来说书面文字也有两种方式,一种是书写,一种是刻印。书写就是人工抄录,费时费力,效率还不高。刻印由于技术不高,价格昂贵,而且发行的渠道也很不通畅,都极大地限制了书籍的数量和流通。如此一来,妓女“唱词”自然就成了一种成本低廉且行之有效的传播方式,用今天的话说,妓女就充当了诗人的广播电台。 郑振铎曾在《中国文学史》中说过:“词在这个时候——北宋——已达黄金时代了。作家一做好了词,他便可以授之歌妓,当筵歌唱,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拍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……”胡适《词的起源》干脆说:“我疑心依曲拍作长短句的歌调,这个风气,是起于民间,起于乐工歌妓。”由此可见,词也好诗也好,都与妓女有莫大的干系。甚至可以这么说,没有妓女就没有我们今天引以为荣的唐诗宋词元曲。妓女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播实在是功不可没。 唐薛用弱《集异记》载述“旗亭画壁”事:开元中,王之涣与王昌龄、高适相约旗亭喝酒,正好碰见一帮妓女也来聚会唱歌作乐。王昌龄就悄悄地和其他二人约定:“她们每唱一首我们的诗就在墙壁上做一个记号,最后比比看谁的诗作被歌女们吟唱得最多。”先是一个妓女唱王昌龄的诗:“寒雨连江夜入吴,平明送客楚山孤。洛阳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。”王昌龄马上兴高采烈地用手在墙壁上画了一个记号:“一绝句。”又一个妓女唱道:“开箧泪沾臆,见君前日书。夜台何寂寞,犹是子云居。”高适笑得合不拢嘴,因为这首诗是他的,赶紧也画了一个记号:“一绝句。”接着另一个妓女唱起来:“奉帚平明金殿开,强将团扇半徘徊。玉颜不及寒鸦色,犹带昭阳日影来。”王昌龄更加得意洋洋,因为刚才妓女唱的又是他的乐府诗。王之涣脸上有些挂不住了,说:“刚才她们唱的都是下里巴人之词,不是阳春白雪之曲?”他指着一个穿紫衣服的最漂亮的妓女说:‘等下这个女子如果不是唱的我的诗,我甘拜下风。如果是我的诗,你们就要奉我为师。”果然,那个妓女开口唱的正是王之涣的诗:“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,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”这下该王之涣得意了,说:“你们这些农民,我说对了吧!”三个人都哈哈大笑。王昌龄、高适、王之涣皆以妓女吟唱自己的诗词为荣,因为那时谁的诗词被妓女吟唱得越多,说明谁的名气就越大,难怪三人要争风吃醋。 奉旨填词的柳永,字耆卿,排行老七,人称柳七,一生沉迷酒色,终日混迹于秦楼楚馆、烟花巷陌,为歌舞娼妓填词无数。宋叶梦得《避暑录话》说柳永:“为举子时,多游狭斜,善为歌词,教坊乐工,每得新腔,必求永为词,始行于世。”清宋翔凤《乐府余论》说柳永:“耆卿失意无俚,流连坊曲,遂尽收俚俗语言,编入词中,以便妓人传习,一时动听散播四方。”南宋末年陈郁藏《一话腴》说周邦彦:“二百年来,以乐府独步。贵人、学士、市儇、妓女皆知美成词为可爱。”可见唐诗宋词的流传,很大程度上是由妓女通过传唱的手段来完成的。 为什么妓女如此热衷于吟唱诗的诗词?在宋代,士大夫们认为诗与散文比较正统,而词则是“小道”,和民间文学差不多,有些情事似乎在诗文中难以出口,有失尊严,不妨在词里描述,自然一般士大夫们是不霄唱的。而词的体裁较活,却非常便于文人雅士们吟风弄月,便于妓女和情人浅斟低唱。元曲更是从戏馆、茶社、妓院,所谓“勾拦瓦舍”唱出来的。 王书奴《中国娼妓史》认为:“元朝一代,曲家最盛,上自宰相名儒,下至倡夫走卒,无不能曲词”而倡夫走卒,显然多于宰相名儒,仅元大都的妓女,据《马可波罗游记》说就有两万人之多。再说,少数有才华的妓女虽然自己也作些词曲,但多数妓女比起专业水平的诗人们来,水平自然逊色得多,因此她们也乐意演唱诗人们尤其是名家的作品。 诗人们要借助青楼妓女为自己传唱扬名,同时妓女们无疑也要通过传唱诗人们的诗词而增价。《旧唐书》列传第一百一十六记载,白居易在《与元稹书》中说:“及再来长安,又闻有军使高霞寓者,欲聘倡妓,妓大夸曰:“我诵得白学士《长恨歌》,岂同他哉?”由是增价。又足下书云:到通州日,见江馆柱间有题仆诗者。何人哉?又昨过汉南日,适遇主人集众娱乐,他宾诸妓见仆来,指而相顾曰:此是《秦中吟》、《长恨歌》主耳。”可以体会,白居易说此话时不无得意。 更有甚者,妓女可借助诗人的吹捧而大红大紫,而诗人们干起这种事来更是屁颠屁颠的。宋金盈之《醉翁谈录》丙集卷二:“耆卿居京华,暇日遍游妓馆。所至,妓者爱其词名,能移宫换羽,一经品题,声价十倍。妓者多以金物资给之,惜其为人出入所寓不常。”凡被柳永提及的妓女无不身价大增,以至当时妓女中流行着“不愿君王召,愿得柳七叫;不愿千黄金,愿得柳七心;不愿神仙见,愿识柳七面”的唱词。该书记载柳永的一首《西江月》就满写了三个妓女:“……耆卿一日经由丰乐楼前,是楼在城中繁华之地,设法卖酒,群妓分番,忽闻楼上有呼“柳七官人”之声,仰视之,乃角妓张师师。师师耍峭而聪敏,酷喜填词和曲。与师师密。及柳登楼,师师责之曰:“数时何往?略不过奴行,君之费用,吾家恣君所需,妾之房卧,因君罄矣!岂意今日得见君面,不成恶人情去,且为填一词去!”柳曰:“往事休论。”师师乃令量酒,具花笺,供笔毕。柳方拭花笺,忽闻有人登楼声。柳藏纸于怀,乃见刘香香至前,言曰:“柳官人,也有相见。为丈夫岂得此负心!当时费用,今忍复言。怀中所藏,吾知花笺矣。若为词,妾之贱名,幸收置其中。”柳笑出笺,方凝思间,又有人登楼之声,柳视之,乃故人钱安安。安安叙别,顾问柳曰:“得非填词?”柳曰:“正被你两姐姐所苦,令我作词。”安安笑曰:“幸不我弃。”柳乃举笔,一挥乃至。三妓私喜:“仰官人有我,先书我名矣。”乃书就一句:“师师生得艳冶”,香香、安安皆不乐,欲掣其纸。柳再书云:“香香于我情多。”安安又嗔柳曰:“先我矣!”挼其纸,忿然而去。柳遂笑而复书云:“安安那更久比和,四个打成一个。幸自苍皇未款,新词写处多磨,几回扯了又重挼,奸字中心着我。”三妓乃同开宴款柳。诗人和妓女打成一片成了知音,无疑更加有益于诗词的传播。 到今天,妓女仍在,其广播电台的功能却已丧失殆尽了,对浪漫的诗人来说,的确少了许多的情趣。
主要是古代没有出版物,没有电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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